当众的污蔑
寿宴当晚，“福满楼”最大的“牡丹厅”里，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
我穿着得体的连衣裙，画着精致的淡妆，穿梭在亲戚之间，端茶倒水，招呼应酬。江泊远则以我男友的身份，在我身边帮忙，举止得体，引来不少亲戚善意的调侃和夸奖。
“念安真是越来越能干了，找的男朋友也这么精神。”
“是啊，玉芬，你可真有福气，有这么个孝顺能干的大女儿。”
我妈刘玉芬坐在主位上，穿着我特意为她买的新衣服，满面红光，笑得合不拢嘴，对亲戚们的夸奖照单全收。
“哪里哪里，这孩子就是操心的命。”她嘴上谦虚着，眼里的得意却藏也藏不住。
妹妹许念晴则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坐在妈身边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，享受着众人的瞩目，时不时还指挥我去做这做那，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角。
一切看起来，都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、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气氛也达到了***。
按照流程，到了子女敬酒的环节。
我端起酒杯，正准备说几句祝福的话。
许念晴却突然站了起来，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，眼神扫过我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，哥哥姐姐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全场都听见，“今天是我妈大喜的日子，最高兴的，除了我妈，应该就是我姐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。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她要开始表演了。
“我姐可真能干，我们家大大小小的事，都靠她张罗。”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，“尤其是我妈，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好，每次买东西都得让我姐帮忙。转钱也都是转给我姐，让她代付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“就是不知道，这么多年下来，我姐是背地里帮妈‘省’了多少钱，还是‘赚’了多少钱呢？”
“轰”的一声！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里炸开。
全场顿时一片死寂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亲戚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，他们看看我，又看看许念晴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错愕，以及一丝丝探究和怀疑。
“赚了多少钱”，这五个字，像淬了毒的钉子，狠狠地钉在了我的名声上。
这是当众指控我***我妈的钱！
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。我握着酒杯的手，因为用力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我看向我妈。
我期待她能站起来，哪怕是说一句“你姐不是那样的人”，来维护我这个女儿最基本的尊严。
可是，没有。
刘玉芬只是飞快地瞥了我一眼，然后迅速低下头，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她一言不发。
她的沉默，就是默许。
在所有亲戚面前，她默许了小女儿对我这个大女儿最恶毒的污蔑。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的心，像被放在冰水里浸透过一样，凉得彻骨。
江泊远紧紧握住我的手，手心的温度传来，才让我没有当场失态。他想站起来替我说话，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这是我的战争，必须由我亲手了结。
我看着许念晴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，看着亲戚们眼中不断发酵的怀疑，看着我母亲那事不关己的冷漠侧影。
绝望吗？
不。
当一个人对亲情彻底死心时，留下的，只有无坚不摧的冷静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我没有慌乱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狼狈。
我反而，笑了。
我放下酒杯，从容地从身边的包里，拿出了那个陈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说来也巧，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宴会厅，“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，就是心细。这几年帮妈买东西，正好有记账的习惯。”
我打开电脑，把它连接上宴会厅里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。
“既然妹妹今天提起来了，那我就把账本给大家看看。免得大家误会，也免得我，不清不白。”
幕布亮起，一行巨大的标题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——《献给母亲的六十岁献礼》
小说《我妈眼神不好，转账总少按一位数，我补贴十年》 第4章 试读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