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住院了。
温慕凡是个坏人。
他明明知道我怕痛怕苦。
却还是天天盯着我打很痛的针，吃很苦的药。
他笑得温和，只是像哄小孩般轻轻说着乖。
可我无聊时去他办公室，却看到他拿着我的病历单，蹙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。
一窗之隔，我默默站了许久。
才转身回了病房。
电视里在播娱乐新闻。
“好帅啊。”
乐乐看我进来，走上前轻轻挽着我。
乐乐是同病房大姐的女儿，十四岁。
整日笑着，唇边两个梨涡，给这死气沉沉的病房添了好多生机。
她妈妈跟我生了同样的病，她总是很疼很疼。
医生用了大剂量的镇定剂，她每天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。
今天大概是难得的好状态，她靠在床上，静静看着乐乐，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乐乐扶我坐在床上，才指着电视对她妈妈开口。
“妈，等我长大，也找个这样的大帅哥做老公好不好？”
那个大姐只是宠溺的笑。
她说：“好。”
眉间，却带着苦涩。
我有心缓和气氛，却在看清屏幕中的人时胸口一窒。
周祈安带着白洛洛出席活动。
他挺拔依旧，她白裙胜雪。
有记者蜂拥。
“听说周先生已经离婚了，请问是和白小姐好事将近了吗？”
我猛地关掉电视，没有听他的回答。
乐乐慌忙走上前拥住我：“小诺姐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我抽噎着，连呼吸都无法顺畅。
“对不起，关掉了电视。”
“可是，我不想看见他。”
面对乐乐和大姐疑惑的目光。
情绪稍缓，我轻轻开口。
“周祈安，是我前夫。”
且，我们离婚离得很不体面。
谁还记得，多年前，也是甜蜜过的。
那时，我爸妈年纪大了，有心放权，黎氏已经比不上当初，周氏在周祈安手里却日渐繁荣。
拜高踩低是常态，周叔叔身体已不大康健，他拖着病体，为周祈安选了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。
听说那姑娘，只是见过周祈安一面，便情根深种。
双方大人已经谈妥，连嫁妆是多少股份都在计算内。
可是周祈安第一次违逆了周叔叔。
他说：“我喜欢黎诺，我只要黎诺。”
病床前，他的膝盖落在地上，声音，低进尘埃：“爸，求你。”
婚后……是甜蜜过的。
他会在每天出门前轻吻我的额头。
会在我发烧的深夜不眠不休。
会为了我爱吃的饭菜苦练厨艺……
转折是什么时候呢。
是瑶瑶出生之后，他的工作越来越忙，越来越晚回家。
我们开始频繁吵架，他总是冷静的看着我歇斯底里。
爸妈出车祸那天，我一整天没拨通他的电话。
我在医院等啊等，等啊等，等来的是陌生号码发给我的床照。
那些亲密的，龌龊的照片我不敢看第二眼，便曝给了记者。
白洛洛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，周氏股票大跌。
他终于回家了，面对我的泪眼，他第一次指责我，在我刚失去父母之后。
“黎诺，你怎么这么恶毒，白洛洛她是农村出来的，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。”
他说照片是我找人伪造的，他说他清者自清，他说我不懂事。
我记得那天，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，朝他砸过去。
他没有躲，额头的血，一滴滴落下来。
他说：“黎诺，我不欠你了。”
然后转身。
“后来呢？”
乐乐竟比我还伤心，隔壁床的大姐也红了眼睛。
后来啊，后来我无数次提离婚，他拒绝，大概是怕我分走他的财产。
一直相互折磨了好多年，直到上次我拿刀横在手腕，他才松口。
小说《途经风月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