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猎物标记水晶吊灯的光晕如碎钻般倾泻而下,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腻与高级香水的冷调。宴会厅里,燕尾服与曳地长裙交织流动,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经过精确计算的微笑。林晚靠在弧形吧台旁,
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金汤力。冰块碰撞杯壁,发出清脆声响。她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,
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,掠过那位正高声谈论股市的秃顶富豪,
那位试图把低胸礼服再拉低两厘米的小明星,那群围在一起比较丈夫资产的贵妇。乏味。
全部乏味得像过期杂志上的彩页。直到她的视线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个男人身上。沈清珩。
沈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,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孙,今晚这场周年庆名义上的主角。
他正与人交谈,一身墨蓝色定制西装贴合着修长挺拔的身形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鼻梁很高,
戴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。说话时唇角保持着一个标准的礼貌弧度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林晚的视线停留了五秒。然后她轻轻放下了酒杯。致辞环节开始。沈清珩走上台,
步伐从容稳定。聚光灯追着他,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光晕。
“感谢各位莅临沈氏集团成立七十周年庆典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清澈沉稳,
像山涧溪流叩击卵石。林晚换了个姿势,身体微微前倾。她在听,但听的不仅是内容。
——他在讲到“传承与创新”时,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在演讲稿边缘轻叩了三次。压力点。
——感谢合作伙伴名单时,语速比前半段快了0.3秒左右。
想要尽快结束公开讲话的潜意识的信号。——当台下某位长辈露出赞许笑容时,他回以微笑,
但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相应的弯起弧度。表演性社交。有趣。林晚的唇角微微勾起。致辞结束,
掌声雷动。沈清珩微微欠身,下台时顺手整理了一下本就已经一丝不苟的袖口。强迫症倾向。
控制欲。她的判断又添一笔。酒会进入自由社交时间。沈清珩像一颗被行星环围绕的恒星,
不断有人上前敬酒、攀谈。他应对得滴水不漏,与长辈交谈时身体前倾15度,
与同辈握手时长控制在三秒,对女士微笑时视线只落在鼻梁以上区域。完美。
完美得像橱窗里标好价码的人偶。林晚终于端起酒杯,迈步融入人群。
她今天选了一条烟灰色丝绒长裙,剪裁极简,唯一的装饰是左肩一枚祖母绿胸针。
这颜色让她看起来既不过分张扬,又难以被忽视。她先和几个相熟的合作律师打了招呼,
聊了聊最近一桩跨国并购案。话题故意扯到沈氏集团参与的一个海外项目,
她上个月刚研究过那份公开的招股书。声音不大不小,
刚好能让两米外的沈清珩听到几个关键词。果然,在他与一位银行家结束谈话的间隙,
目光朝她的方向扫了过来。林晚适时转头,迎上那道视线。四目相对。她微微颔首,
唇角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专业人士的礼貌微笑。不过分热络,不显得刻意。
沈清珩停顿了半秒,随即也点了点头。没有立刻上前。符合预期。
这种级别的猎物不会轻易被简单搭讪吸引。林晚若无其事地转回头,继续与同行聊天。
但她的余光始终锁定了那道墨蓝色的身影。二十分钟后,机会来了。
一位穿着桃红色礼服的年轻女子,林晚记得她是某个建材集团千金,端着酒杯走向沈清珩,
脸上挂着娇俏的笑,显然是在邀舞。沈清珩微微后退半步,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抱歉,李**。”他的声音温和但疏离,“刚才致辞时站久了,脚踝旧伤有些不适。
下次一定奉陪。”完美的托辞。既拒绝又不失礼,
还暗示了“下次”尽管谁都知道这“下次”大概率不会来。桃红礼服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失落,
但仍保持着得体微笑离开。林晚捕捉到了沈清珩在对方转身后,轻轻呼出的那口气。极轻,
极短。完美面具下的第一道细小裂缝。对无意义社交的厌烦,
对必须扮演“完美继承人”的疲倦。宴会进入尾声。宾客开始三三两两离场或移步露台抽烟。
林晚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,沿着侧廊走向宴会厅外的露天观景台。夜风微凉,
吹散了厅内浑浊的空气。观景台空无一人。脚下是城市璀璨的灯火,车流如发光的河。
她倚在栏杆上,从手包里取出手机。解锁,打开备忘录。标题输入:S光标闪烁片刻,
她开始快速打字:【初次观察记录】对象:沈清珩,27岁,
沈氏集团继承人时间:10月26日,沈氏周年庆晚宴表层特征:外貌条件优越,
身高目测186-188cm,比例佳着装品味保守但精良,
偏好深蓝、灰色系公开场合言行高度符合“世家继承人”模板,
无明显瑕疵行为分析:致辞时左手无名指轻叩讲台(压力反射),
语速在致谢环节加快(希望缩短暴露在公众视线内的时间)社交互动严格遵循礼仪手册,
/对私人空间的强烈需求)拒绝邀舞时使用了“旧伤”借口(善于构建无攻击性的拒绝理由,
避免直接冲突)独处间隙有轻微放松姿态(肩线下沉2-3cm,持续约8秒后恢复),
表明长期维持社交状态消耗能量初步心理侧写:高自律,
高自我要求可能长期处于“被期待”压力下,
形成表演型人格面具对无意义的社交互动存在潜在厌倦,
压抑缺乏真实的、不设防的情感出口核心需求推测:在安全范围内体验“失控”与“真实”,
渴望被看见面具下的本我,而非“沈清珩”这个符号风险评估:智商高,观察力敏锐,
常规手段易被识破道德感强,对“算计”“操控”类行为容忍度可能极低家庭背景复杂,
部干扰因素多(联姻可能性高)难度评级:A+(高风险高回报猎物)林晚打完最后一个字,
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。夜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。远处宴会厅传来隐约的华尔兹旋律,
缥缈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她抬起头,望向玻璃幕墙内。沈清珩正在与一对年长夫妇告别,
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微微笑着,但那笑意依旧停在唇角,未曾抵达眼底。
“沈清珩……”林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像在品尝一款陌生红酒的前调。然后,
她缓缓收起手机,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口红。没有镜子,就借着城市夜光,从容地补了补妆。
深浆果色。饱满,浓郁,极具侵略性。抿了抿唇,她将口红放回。再抬眼时,
眸子里那层漫不经心的薄雾已经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锋利的专注。
观景台的玻璃门被推开。脚步声自身后传来。林晚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是谁,这个时间点,
会独自来露台透气的人不多。沈清珩也走到了栏杆边,在她左侧稍远的位置站定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,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。林晚依旧没有看他。但她微微调整了站姿,
肩膀放松,脖颈线条拉长,侧脸在夜色中形成一个优美的剪影。这个角度,
她余光刚好能瞥见他转戒指的动作。持续,规律,机械。压力释放的小动作。很好。
约莫一分钟后,林晚才仿佛刚注意到身边有人似的,微微侧过头。目光相触。这一次,
她让微笑在眼里多停留了0.5秒。“沈总也出来透气?”声音平和,
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、偶遇熟人的自然。沈清珩转戒指的动作停了。“里面有点闷。
”他答道,语气礼貌,“您是……刚才和王律师交谈的那位?”“林晚。”她伸出手,
“‘正清律师事务所’的合伙人。久仰沈总。”握手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,力度适中,
三秒后松开。完全符合礼仪教科书。“林律师。”沈清珩点了点头,
“刚才似乎听到您提到我们在东南亚的那个基建项目?”“是的。我之前处理过类似案例,
涉及多国法律交叉管辖。”林晚语气平淡,像在谈论天气,“那个项目的融资结构很特别。
”“您对这个项目有研究?”“职业习惯。”她微笑,“看到复杂的交易结构,
总想拆解看看。”沈清珩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那是感兴趣的眼神。非常细微,
但林晚捕捉到了。“很有意思的爱好。”他说。“比跳舞有意思。”林晚轻描淡写地带过,
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灯火,“至少对我来说。”她感到沈清珩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但并不尴尬。夜风继续吹,远处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。
大约半分钟后,沈清珩开口:“林律师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。”“沈总喜欢吗?
”林晚反问,没有看他。短暂的停顿。“必要的社交。”他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。
但林晚听到了那个停顿。她终于转过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这一次,
她收敛了所有职业性的笑容,眼神干净、直接,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天真的探究。
“那如果……不是‘必要’的呢?”问题很轻,落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。
沈清珩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提问。他怔了半秒,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就在这时,
观景台的门再次被推开。“清珩哥!”一个年轻男声响起,“奶奶找你呢,
说让你去送送陈伯伯他们~”来人是沈家旁系的一个侄子,约莫二十出头,
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。沈清珩瞬间恢复了那副完美面具。他朝林晚微微颔首:“抱歉,失陪。
”“请便。”林晚微笑。她看着他转身,跟着那个年轻人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。
在推门而入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抬手,整理了一下本已无比平整的领结。
林晚独自留在露台上。她缓缓从手包里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那个名为“S”的备忘录。
在最后一行,她添上了新的内容:【首次接触补充】今晚21:47,观景台短暂交谈。
.被问及非必要选择时出现防御性停顿(未回答)4.离开前整理领结(焦虑缓解动作,
因对话触及真实自我?)结论:面具厚度可观,但存在撬动可能。
下一步:制造第二次“偶然”见面场景,巩固专业形象,植入“特别感”。她按下锁屏键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映出她的脸,烟灰色长裙,祖母绿胸针,
还有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眼底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势在必得的专注。
远处,宴会厅的灯光陆续熄灭。庆典结束了。林晚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逐渐暗淡的辉煌,
转身离开观景台。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脆、规律,
每一步都踩在精确计算的节奏上。如同猎手走向早已标记好的陷阱。
第二章:合法接近距离沈氏周年庆刚好七天。林晚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,
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。她今天穿了一套象牙白西装套裙,剪裁利落,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,
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。“林律师,沈氏的人到了。”助理小程推门进来,压低声音,
“沈总亲自带队,阵仗不小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林晚转过身,
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上的表带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七天。
足够她完成几件事:第一,通过中间人牵线,
将沈氏集团正在筹建的东南亚港口综合开发项目,推荐给自己所在的“正清律师事务所”。
这个项目涉及三国法律管辖、跨境融资、环保评估,复杂程度足以让沈清珩必须重视。第二,
她花了三个通宵,把这个项目公开可查的所有资料,
招股书、可行性报告、当地政策文件啃透,并发现了三处潜在风险点。其中一处极其隐蔽。
第三,她“调整”了自己接下来两周的日程,确保这个项目如果接下,将由她亲自负责。
一切就绪。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沈清珩走在最前面,依旧是熨帖的深色西装,
但换了一副钛金属细边眼镜。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人——法务总监和投资部负责人,
还有一位抱着笔记本的年轻女秘书。“沈总。”林晚上前两步,伸出手,
笑容是标准的职业弧度,“欢迎。”“林律师。”沈清珩与她握手,
这次持续时间比上次短了0.5秒,是完全的工作场合姿态,“感谢贵所对项目的重视。
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。没有提及一周前观景台的短暂交谈。
符合预期。在正式工作场合,他会严格划分界限。众人落座。长会议桌,
林晚这边坐了三位律师,对面是沈氏四人。阳光从落地窗斜***来,
在光洁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“我们直接开始吧。”沈清珩开口,声音沉稳,
“这个项目的时间表很紧。我们需要在两周内完成所有法律架构设计,
确保下个月初能向董事会提交完整方案。”他说话时,左手平放在桌面上,
食指有节奏地轻叩。林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,比上次致辞时更明显。压力更大了。
“两周是可行的。”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语气平静,“但前提是,
我们需要先解决几个关键问题。”她示意助理打开投影。
第一页PPT出现:《跨境担保结构的法律冲突风险》沈清珩身后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,
身体前倾。“请讲。”沈清珩说。林晚站起身,拿起激光笔。红点落在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上,
娓娓道来。会议室安静了下来。
沈清珩的目光从PPT移向林晚:“这个问题我们法务团队评估过,风险可控。
”“常规情况下是的。”林晚切换下一页,出现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对比,
“但贵司可能忽略了一点实施细则,将港口基础设施列为‘特别监管行业’。这意味着,
外资抵押这类资产,不仅需要常规登记,还需获得当地港务局的特别批复,而这个流程,
**息显示平均耗时四个月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法务总监:“你们之前拿到的,
是旧版细则的咨询意见吧?”法务总监的脸色变了。沈清珩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。“继续。
”他说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林晚点了下头,翻到第三页,继续阐述...她说完,
没有急着翻页,而是环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沈清珩身上。他正静静看着她,
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之前的焦躁小动作完全消失了。“还有问题?”他问。“有。
”林晚切到最后一页PPT,
话:《融资协议中的交叉违约条款可能触发集团层面连锁反应》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。
沈清珩身体微微前倾:“说具体。”林晚将一份纸质文件推过桌面,继续补充“其中规定,
如果沈氏集团旗下任何子公司,在任何司法管辖区,发生超过五千万美元的债务违约,
本项目融资将自动触发加速还款条款。”她顿了顿,让这句话沉下去。“这意味着,
即使本项目运营良好,只要集团其他板块,比如在欧洲的某个子公司出现问题,
本项目也可能被拖垮。而据我所知,”她的声音放得更轻,“沈氏在欧洲的化工板块,
正面临一起潜在的大额环保诉讼。”死一般的寂静。良久,沈清珩开口:“这三点,
贵所的解决方案是?”“已经初步拟好。”林晚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份文件,她抬起眼,
直视沈清珩:“我们建议重新谈判融资协议,将交叉违约条款的触发门槛提高到两亿美元,
并排除非相关行业的子公司。”“银团不会同意。”投资部负责人摇头。“如果加上这个呢?
”林晚翻开最后一页,“我们联系了**基金,他们表示有兴趣参与次级债投资。
多一个优质投资者,银团的谈判立场会松动。”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是震撼的沉默。
沈清珩接过那份方案,一页一页仔细翻看。他的阅读速度很快,
目光在关键段落停留时会微微眯眼。十分钟后,他合上文件。“林律师。
”他第一次在会议中露出一个真正的、带着思考的表情,“这些分析,你们用了多久完成?
”“从拿到初步资料算起,四天。”林晚坦然回答沈清珩点了点头。
他转向法务总监:“这三处风险,你们之前为什么没发现?
”法务总监额头冒汗:“细则修订是上周才发布,我们……”“够了。”沈清珩抬手制止,
语气平淡,但压迫感十足,“从现在起,这个项目的法律事务,由正清律师事务所全权负责。
林律师,我希望您亲自牵头。”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林晚微笑。“另外,”沈清珩顿了顿,
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“关于**基金的引荐……是您个人的关系?”问题很犀利。
林晚神色不变:“我去年帮他们处理过一桩跨境仲裁案。算是……专业信誉积累。
”半真半假。确实是仲裁案,但她主动联系了对方,
用“沈氏项目有超额回报潜力”作为诱饵。沈清珩注视她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。
”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,讨论执行细节。林晚主导了大部分讨论,每次发言都直击要害,
数据、条文、案例引用精准无比。她能感觉到,对面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化——从最初的审视,
到惊讶,到最后的信服。尤其是沈清珩。他话不多,但每次提问都切中核心。而且,
他开始在她发言时,停止所有小动作,只是安静地听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。专注的倾听,
是最高级别的尊重。会议在中午十二点半结束。“相关资料我们会今天内发到贵司指定邮箱。
”林晚送沈清珩一行人到电梯口,“初步修改方案,我们会在三天后提交。
”“期待您的成果。”沈清珩伸出手。再次握手。这次,他的力度比之前稍重了一些,
持续时间也长了一秒。电梯门打开。“沈总,”林晚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临时想起,
“刚才提到的细则,我们翻译了一份英文摘要,但有些专业术语可能不够准确。如果您需要,
我可以把原文链接发您。”沈清珩正要踏入电梯的脚步顿住。他回头看她。
走廊的光线比会议室暗,他的眼镜镜片反光,看不清眼神。“方便吗?”他问。“举手之劳。
”林晚微笑,“稍后我发您邮件?”沈清珩沉默了两秒。“好。”他说,
“我的工作邮箱是......”“我记下了。”林晚点头,没有拿出手机或纸笔,
只是自然地重复了一遍邮箱地址,一字不差。沈清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林晚站在原地,直到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,才转身往回走。
助理小程凑过来,眼睛发亮:“林姐,太厉害了!沈总刚才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!
”“做好本职工作而已。”林晚淡淡说,脚步不停,“下午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,
重点标出那三个风险点。另外,帮我约马来西亚基金那边的陈总,明天下午三点,视频会议。
”“明白!”回到办公室,林晚关上门。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走到窗前,
看着楼下沈清珩那辆黑色轿车驶离。然后,她回到办公桌后,打开电脑。登录工作邮箱,
发送了一份邮件。发送时间:13:07。刚好是午休时间,不会显得太过急迫,
又足够显示工作效率。她合上电脑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皮质笔记本,不是工作记录,
是私人的。翻开,
最新一页已经有几行字:【S计划·第二阶段启动】目标:建立不可替代的专业价值。
今日进展:会议表现:超额完成。对方反应:沈清珩全程专注度高于常规商业会议,
尤其在风险点暴露时,有明显情绪波动(手指用力)。决策结果:获得项目全权负责权,
他明确要求“我亲自牵头”。邮箱获取:自然完成,未引起警惕。她写完,
笔尖在最后一行停顿。然后,在页面边缘空白处,
用极小的字补了一句:观察笔记:他在听到我准确复述邮箱时,眉梢有轻微上扬。
是对记忆力的欣赏?还是对“被关注”的本能愉悦?待验证?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。
林晚起身,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咖啡机前,给自己做了一杯浓缩。不加糖,不加奶。
她端着咖啡回到窗前。下午的阳光正好,整座城市熠熠生辉。手机震动。是邮箱新邮件提示。
比她发邮件晚了十五分钟。这个间隔,足够他吃完饭,回到办公室,查看邮件,并简单回复。
文只有两句话:林律师,资料收到,非常感谢。补充思路很有价值,
请进一步研究后纳入方案。另,您通常什么时间方便接听工作电话?
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即时沟通。沈清珩林晚看着屏幕,唇角缓缓勾起。她抿了一口咖啡。苦,
但回味醇厚。然后,她放下杯子,开始回复。指尖敲击键盘,声音清脆规律。窗外,
城市依旧车水马龙。无人知晓,在这间二十三层的办公室里,一张精心编织的网,
已经悄然抛出了第一根丝线。而猎物,正主动询问织网者的联系方式。第三章:**周四,
傍晚六点四十七分。林晚将车驶入梧桐道旁的停车位,熄火。她没有立刻下车,
而是先对着后视镜检查妆容。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羊绒针织衫,配深灰色阔腿裤,
外搭一件浅燕麦色风衣。头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妆容极淡,
只在唇上点了一抹豆沙色。看起来随意、松弛,像是刚结束一天工作,
顺路来听场音乐会放松的样子。她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袋,不是公文包,
而是一只小巧的鳄鱼皮手袋。里面只放了手机、钥匙、口红,和一张今晚音乐会的门票。
第三排,左侧通道位。这个位置,中场休息时去洗手间的听众,大概率会经过。
而根据她过去三周的观察,沈清珩每周四晚七点半,会准时出现在这家私人音乐厅。
他总是坐在第五排中央,听完上半场后,会利用休息时间去一趟洗手间,
然后在走廊尽头的露**自站几分钟。规律得像钟表。林晚推开车门。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,
卷起地上金黄的梧桐叶。她拉紧风衣,穿过街道。音乐厅的门面很不起眼,推门进去,
是狭窄的门厅,灯光昏暗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旧书与雪松香薰混合的气味。
检票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接过门票时看了她一眼,微笑:“林**,好久不见。
”“王伯,晚上好。”林晚自然地回应。这是她第三次来。前两次都是独自坐在后排,观察,
记录,熟悉环境。也与检票员、引座员建立了点头之交。一切都是为今晚铺垫。
音乐厅内部不大,约莫一百五十个座位。深红色绒面座椅,舞台很小,只放了一架三角钢琴。
灯光调得很暗,营造出私密的氛围。林晚找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。她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,
余光却精准地锁定在第五排中央,那里还空着。七点二十五分。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晚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是谁。那步伐的节奏、力度,她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模拟过很多遍。
沈清珩在她身后两排坐下。她听见他放下外套的窸窣声,调整坐姿时皮革座椅的轻微吱呀声。
然后,安静。七点半,灯光暗下。钢琴家登场,是一位银发老教授。没有多余寒暄,
直接落座,抬手。第一个音符落下。林晚闭上眼。这不是表演。她是真的喜欢这首曲子。
喜欢它那种克制下的暗涌,宁静中的不安,完美结构下隐藏的、随时可能崩裂的张力。
很像……她看上的那个人。上半场四十分钟。肖邦的三首夜曲,一首船歌。
最后一个音符消散,掌声响起。灯光调亮,中场休息开始。林晚没有立刻起身。她等待,
直到余光瞥见沈清珩站起,朝右侧通道走去。她又在座位上停留了三十秒,然后才拿起手袋,
缓缓起身,朝同一方向走去。走廊里已有零星听众在交谈。林晚步伐不疾不徐,
在洗手间门口自然地右转。出来时,她并没有立刻返回音乐厅,而是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,
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玻璃门。果然,沈清珩站在那里。他背对着走廊,手撑着栏杆,
望向庭院里一株叶子几乎落尽的银杏。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孤寂。
林晚在门口停顿了两秒。然后,她走了出去。脚步声惊动了他。沈清珩转过身,
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,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。“林律师?”“沈总。”林晚微笑,
语气带着恰如其分的意外,“好巧。”“你也来听音乐会?
”沈清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礼貌地移开,看向她手中的节目单。“偶尔来。
”林晚走到栏杆旁,与他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,“这家音乐厅的音效很好,选曲也更有意思。
”“确实。”沈清珩点头,“今晚的肖邦演绎得很特别。尤其是《船歌》,
那种流动感……”“像水银在月光下滚动。”林晚自然地接道。沈清珩的唇角,
第一次在她面前,扬起了一个真正称得上“笑容”的弧度。
远处传来提示下半场即将开始的钟声。沈清珩似乎还想说什么,
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句:“该回去了。”“嗯。”林晚转身。两人并肩走回走廊。灯光下,
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,里面是白色衬衫,没有系领带。
比工作场合随意,但依然整洁得一丝不苟。“您经常来听古典乐?”沈清珩问。
“算是个习惯。”林晚说,“音乐和建筑一样,都是凝固的数学与流动的情感。
很有意思的组合。”“建筑?”沈清珩侧头,“您也研究建筑?”“业余爱好。”林晚微笑,
“尤其是哥特式教堂。那种垂直升腾的线条,明明是为了抵达神明,却充满了人性的挣扎。
”沈清珩的脚步微微一顿。他们已经走到音乐厅门口。引座员正要关门,看到他们,
做了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下半场的音乐响起,两人回到各自座位。但这一次,林晚能感觉到,
身后那道目光,在她落座时,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。下半场三十分钟。
林晚闭着眼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线条。她在复盘。刚才的对话,每个词,每个停顿,
每个眼神交汇。他的反应超出预期。不仅仅是“感兴趣”,而是……被触动了核心。很好。
非常好。最后一个**重重落下,掌声雷动。灯光亮起,演出结束。听众们开始陆续离场。
林晚等了一会儿才起身,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。走到门厅时,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“下雨了。”有人低声抱怨。林晚走到门口,望着门外绵密的雨帘。她没有带伞。“林律师。
”声音从身侧传来。沈清珩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他看了看外面的雨,
又看向她:“您开车了吗?”“开了。”林晚说,“但停在对面那条街。”言下之意,
需要走过一个路口。沈清珩沉默了两秒。“我送您过去。”他说,
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伞够大。”林晚抬眸看他。他的表情平静,眼神坦然,
像是在履行最基本的绅士礼仪。“那就麻烦沈总了。”她没有推辞。沈清珩撑开伞。
伞面很大,是经典的双人伞款式。他稍微将伞向她倾斜,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。
两人走进雨中。雨点敲击伞面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,
映出街灯昏黄的光晕。梧桐叶湿漉漉地贴在地上,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您喜欢哥特式建筑的话,”沈清珩忽然开口,“巴黎圣礼拜堂的玻璃,看过真迹吗?
”“看过。”林晚说,“去年秋天去的。下午四点的阳光穿过西窗,整个空间像在燃烧。
”“我也去过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我去的时候是阴天。
玻璃灰暗得像蒙尘的宝石。”“那可惜了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不过阴天的圣礼拜堂,
应该有种不一样的肃穆感。像暂停的祈祷。”沈清珩没有立刻接话。他们走到路口,红灯。
两人停下脚步。雨下得更大了,顺着伞骨边缘流成水帘。林晚稍微往伞中央靠了靠,
这个动作让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。“您似乎对很多事物都有独特的见解。
”沈清珩说,目光望着对面的红灯倒计时。“只是喜欢观察。”林晚说,
“世界是一个复杂的文本,值得细读。”他们穿过马路。林晚的车就停在前面十几米处。
“到了。”她停下脚步,从手袋里取出车钥匙,“谢谢您,沈总。”“不客气。
”沈清珩将伞完全倾向她这边,自己的右肩暴露在雨中,很快洇湿了一小片。林晚注意到了。
但她没有说破。“那……下周项目会议见。”她打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“好。”他终于说,
“那……下周会议后。”“好。”林晚回答得很快,但语气依然从容。
她看到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。“那么,路上小心。”沈清珩直起身,后退半步。
“您也是。”林晚启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后视镜里,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站在原地,
望着她离开的方向,直到雨水和夜色将他模糊成一个灰色的剪影。林晚转过街角,
驶上主干道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。她一手扶着方向盘,
另一只手拿起手机,打开录音软件。按下停止键。刚才从音乐厅到车边的所有对话,
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。她保存文件,
命名为:231109_雨夜对话_首次私人邀约达成然后,她调出通讯录,
找到那个一周前存入的号码。编辑短信:“今晚的《船歌》,让我想起**泻湖的晨雾。
谢谢您的伞。下周见。”没有称呼,没有署名。点击发送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
倒映出她微微勾起的唇角。车窗外,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。而她的计划,
正像这雨夜的钢琴曲,一步步走向预定的**。第四章:白玫瑰与荆棘周二下午三点二十分,
卡地亚精品店。林晚站在柜台前,指尖轻轻拂过丝绒托盘里的一对珍珠耳钉。她的客户,
一位即将再婚的富豪太太,正在隔壁试戴一条钻石项链,兴奋地与销售讨论着修改细节。
透过店铺的落地玻璃,林晚的目光落在街对面。沈清珩刚从一辆黑色宾利后座下车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,比平时更正式。跟在他身后下车的,是一位年轻女性。苏瑶。
林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她见过苏瑶的照片,
在**发来的那份关于沈清珩潜在联姻对象的调查报告里。苏家独女,26岁,
留学英国皇家艺术学院,回国后创立了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。照片上的她笑容明亮,
眼神自信。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。苏瑶穿一件奶油白色羊绒大衣,内搭浅杏色连衣裙,
长发微卷披散。她下车时很自然地挽了一下沈清珩的手臂,他侧身避开的动作几乎同步发生,
礼貌但明确地保持了距离。林晚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很好。边界清晰。
她看着两人走进对面的蒂芙尼。沈清珩的脚步略微领先,苏瑶紧随其后,
脸上依然带着明朗的笑容,似乎并不介意刚才的疏离。“林律师,您看这条如何?
”富豪太太的声音将林晚的注意力拉回。她转身,换上专业的微笑:“很衬您的肤色。
不过主石旁边这圈碎钻的镶嵌方式,可能会在日常佩戴中勾到衣物。
我建议考虑另一种爪镶设计……”她流畅地给出建议,同时分出一半心神计算着时间。
十五分钟后,客户决定购买,开始填写定制单。林晚以“需要接个工作电话”为由,
暂时走到店铺的休息区。她坐下,从手袋里取出手机,打开一个看似普通的天气应用,
实则是伪装的监控界面。屏幕分割成四个小画面,分别对应蒂芙尼店内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。
这是她上周的布置之一:通过一位在安保公司工作的“朋友”,以“商场安全评估”的名义,
在几家高端珠宝店临时加装了隐蔽摄像头。当然,主要目标只有一家。画面中,
沈清珩和苏瑶正站在项链柜台前。苏瑶拿起一条铂金镶钻项链,转身对沈清珩说了句什么,
笑容灿烂。沈清珩微微点头,表情是标准的社交礼貌,但眼神没有落在项链上,
而是瞥向窗外。林晚放大那个画面。他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。一下,两下,
三下。焦躁的频率。她切到另一个角度。苏瑶正让销售取出另一件首饰,一枚蓝宝石胸针。
她将它举到胸前比划,侧头询问沈清珩的意见。沈清珩的回应很简短,嘴唇动了两个音节,
大概是“不错”。然后他抬手看了看表。林晚关掉应用,起身回到柜台边。客户已经填完单,
正在等销售包装。“王太太,我突然想起事务所还有份紧急文件要处理。
”林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可能需要先走一步。后续的取货和改圈事宜,
我的助理会跟进。”“哎呀,林律师您忙您的。”客户善解人意地摆手,
“今天已经太麻烦您了。”五分钟后,林晚拎着公文包走出卡地亚。她没有直接过街,
而是先右转,走进旁边的星巴克。点了一杯美式,站在靠窗的位置等待。透过玻璃,
她能清晰地看到蒂芙尼店内的情形。苏瑶似乎已经选好了首饰,销售正在开票。
沈清珩站在收银台旁,背对着街道。他取出钱包,
抽出信用卡的动作流畅自然为联姻对象购买珠宝,是世家交往中默认的礼节。但林晚注意到,
他的手在递卡时,指尖绷得很紧。她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苦味在舌尖蔓延。四点十分,
蒂芙尼的门推开。沈清珩和苏瑶一前一后走出来。苏瑶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纸袋,
正侧头说着什么。沈清珩微微颔首,目光扫向街道两侧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就是现在。
林晚放下咖啡,推门而出。她计算好角度和步伐,从星巴克门口到人行横道,大约十五步。
红绿灯恰好在此时转绿。她走入斑马线。与此同时,沈清珩和苏瑶正朝这个方向走来。
三人将在斑马线中央相遇。五步,四步,三步林晚抬起眼。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沈清珩脸上,
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,像是完全没预料会在这里遇见他。然后,
她的目光自然地移向他身边的苏瑶。极其短暂的停顿,大概只有0.3秒。
但就在这0.3秒里,林晚完成了整个情绪的转换:从惊讶,到认出苏瑶身份的了然,
再到一种极力掩饰却仍从眼底泄露出的黯淡。她迅速垂下眼帘,
唇角扯起一个勉强的、职业性的微笑,朝沈清珩点了点头。脚步没有停。
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半步。她就那样与他们擦肩而过,发梢带起一阵极淡的白茶香气,
那是她今天特意选的香水,清冷,疏离,容易在记忆中留下痕迹。走完斑马线,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能感觉到,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,直到她消失在街角。回到车内,
林晚没有立刻启动引擎。她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指尖冰凉。刚才的表演,
她给自己打八分。失去的两分,是因为在认出苏瑶的瞬间,
她心底确实涌起了一股真实的、冰冷的情绪,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领地被打扰的不悦。
她深呼吸,调整心率。然后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备忘录。“今日观察记录。”她低声说,
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,“苏瑶已正式登场。沈清珩的陪同表现为:全程保持社交距离,
肢体语言僵硬,有频繁看表等希望尽快结束的迹象。推测:联姻是家族压力,非他本意。
”“我的反应触发成功:他目送我离开的时间超过正常社交注视时长,
且未立即回应苏瑶的后续交谈。”她保存录音,发动车子。晚上八点,林晚回到公寓。
她先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。然后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长相思白葡萄酒,
倒了小半杯。没有开大灯,只点亮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。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客厅一角。
她蜷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调到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,但把音量调得很
小说《一步之渊:危险共生》 一步之渊:危险共生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